青州老家的石碾

来源:青州新闻网      时间: 2019-01-03 09:19:02     


我的老家在偏远的大山里,屋前有一盘石碾,碾盘呈圆形,周长有五六米的样子,要三五个大人才能围过来,盘面光滑,盘厚足有三十公分。在它的上面是一个圆柱形碾砣,盘下用石块支起,异常结实。

村里总共有五盘石碾。白天,人们要下地干活,推碾只能一早一晚来做。全村七八百人口中的粮食,大多是在这五盘石碾上,靠乡人们臂推腿蹬挣扎出来的。

碾少人多,推碾自然需要排队。只是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,我家紧靠着石碾,碾粮也就不用去排号。只要地里的活忙完,看石碾闲着,母亲就会叫上我帮着推石碾。不过,我是打心底里都不愿意干的。活儿累不说,还要一圈一圈枯燥又无聊的重复。我曾经问过母亲,这样碾粮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?母亲感慨地说:“只要这石碾还在,碾粮就不会停下来。”我若有所思。心想:我才不会一辈子都走在这碾道里呢。

石碾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的碾着全村人的日子。进入腊月,家家户户都要忙着准备过年的煎饼、年糕,石碾又一次迎来了全村人碾粮的高潮。到年底儿,腊月廿七八,石碾才能真正停下来。煎饼摊好了,年糕端上来了。石碾真的碾香了整个村子。接下来,石碾上就会被贴满红红的“福”字,庄稼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对石碾的感激。

时间慢慢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石碾上,来碾粮的人少了起来。而邻家的电磨却整日一刻不停地引吭高歌着。其实也不能怪它,人们要费大半天才能在石碾上碾完的活,它几分钟就干完了。起初,人们还真的心里有些不踏实,怅然地觉着像少了些什么,但看看电磨磨出的面那么细,脸上又满是喜悦。更让人高兴的是,忙活了一天,再也不用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推石碾了;也不用早早起来,在睡意蒙眬中去转碾道了。石碾的吱扭声,也就真的停了下来。一天,吃过晚饭,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,爷爷吸着烟,突然把耳朵侧向院前的方向,好像等着听到点什么?还是奶奶最懂爷爷,笑着说:“别听了,没人推石碾了。”爷爷怅然若失地深深吸了一口烟。我们才明白,静夜里,没有了石碾的吱扭声,爷爷还没缓过来。我倒觉着,耳边没有了低沉的哀怨,空气多了几分甜甜的幸福。

石碾旁,没有了往日的喧闹,我家的小院清静了许多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石碾上渐渐落满了鸟雀的粪便,鸡也在碾盘下做下了窝,它那样悠闲的模样,完全是把自己当作了这里的主人。几场雨过后,昔日光滑结实的碾道里,长出了许多不知名的草,草疯长着,大有吞并石碾的势头。秋初,这曾经门庭若市的石碾,完全被一人高的荒草所湮没,往日香饽饽似的石碾,一下子陷入了孤独和凄凉的境地。

电磨依然高傲地轰鸣着。现在已毫无疑问,在人们的心里,电磨已完全占据了无法取代的位置。几年过去了,石碾就孤独地停在那里,石碾旁边的杂草肆无忌惮地生长着。人们已看不出石碾的样子,甚至有人都已经忘记了,那里还有一盘石碾的存在。

光阴荏苒,岁月如梭。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。前年回家,邻居三大爷高兴地告诉我,说村里正在进行村容村貌整治,要搞旅游开发。

我问:“石碾要拆除吗?”紧接着又补了一句“毕竟没有什么用处了。”三大爷默然半晌,只说了句“会吧”。

这个暑假,我带着妻女回老家,刚进村头,我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村里早已改建完毕。原先泥泞的土路全都被青石板替代,沿街的房子也有一部分做了复古处理,还尽可能的保留了原先的石头房子。更让我们感动的是石碾留了下来,冲洗一新的碾砣、碾盘,油光闪亮的碾桩、碾架,整个石碾面貌焕然一新,它鲜亮地站在了大庭广众之下。不过它现在的职责不是磨面,而是供人们观赏体验的文化景点。来往的游客大都会去推一推石碾,留下几张照片。女儿问我这是什么东西。我激动地告诉她,这是石碾,是中国农耕文化的缩影,也是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乡村生活变迁的见证。 (作者  宋立军)

编辑:成同坤
文章推荐:

精选专题

  • “三分画七分裱”,是书画界的一句俗语。这句话映现着一个职业——装裱师。一幅字画从洁白的宣纸到挥毫泼墨成为作品展示,很多人在欣赏之余会谈论谁家之作,却鲜有人提及何处装裱。

  • 在青州市有这样一个组织,三年来一直是公益运行,为全民的营养健康而默默付出,组织活动500余场,只为让更多营养健康理念走进人民心间。这个组织便是由朱庆俊发起成立的青州市营养师协会。

  • 1947年8月2日加入中国共产党,今年89岁的卢广枝是个有着72年党龄的老党员。






青州新闻网版权所有 网站声明:本网站内容未经书面授权不得转载与镜像

青州新闻网 青州通讯地址:山东省青州市范公亭路东首文广大厦11楼、12楼

新闻热线:0536-3262315 联系我们:0536-3262315

邮编:262500 Email:qznews360@163.com

鲁公网安备 37078102000006号 鲁ICP备11000130号-1

x